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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民国俊彦】腹有诗书气自华——朱自清



  他是个安静的人。虽然年轻的时候也曾傲然站立在喧嚷的大地上,与众多同样年轻的人们,让生命尽情盛放,但更多时候,他喜欢独自的清欢。与斜阳晚风为邻,与山光草色为友,是他的性情。他,是朱自清。

  朱自清,原名朱自华,号实秋,后改名自清,字佩弦,男,汉族,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(今连云港市东海县平明镇),后随父定居扬州,原籍浙江省绍兴市。中国现代散文家、诗人、学者、民主战士。曾任《太白》编辑委员。所作《背影》《荷塘月色》等篇,为中国现代散文早期代表作,有《朱自清全集》出版。

  朱自清的父亲和祖父都曾在清朝为官,因为他是家里长子,所以对他十分重视,管束得也很是严苛。年幼时,朱自清接受了正式的私塾教育,为他未来的创作打下了坚实的中国传统文化基础。当时朱自清的父亲朱鸿钧在生活上对朱自清无微不至,但学习上则非常严格,每天结束劳累的工作以后,还要亲自检查朱自清的功课。

  朱自清没有辜负家族的期望,从小就聪明好学,而且比同龄人稳重安静。在老师的眼中,这个朴素的孩子,有点少年老成,不苟言笑,学习认真,做事踏实,从不缺课。平时他喜欢看小说,对文学有浓厚的兴趣,颇有志向,曾自命为文学家。后来,他如愿考上了北京大学。于是,他从江南走了出来,走上了属于他的旅程。肯定的是,无论身在何处,他的文人气质从未改变。

  为了激励自己不同流合污,他将原来的名字朱自华改为了朱自清。意思是廉洁正直,使自己保持清白。纵观朱自清生平,他的确做到了自清。满世界的物欲横流,他却独守着寂静清白。

  20岁的时候,父亲失去工作,他们的家庭经济特别拮据,朱自清不得不开始承担生活的重负。从北京大学毕业后,朱自清辗转于江南各地教书,生活得很不安稳。父亲在家赋闲,弟弟妹妹又很小,全家就靠着以前的积蓄和他的收入生活。而朱自清本人也有妻儿需要抚养,全家的生活压力非常重。除了生活的压力以外,朱自清与父亲的矛盾也不断加深。

  朱鸿钧因为纳妾丢官这件事真的很不光彩。朱自清本人也因为这件事受到社会的非议,顿感羞愧,他认为父亲行为不当,不该闹出那样的丑闻。他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。

  与父亲的矛盾,直到1928年才得以化解。那年,朱自清收到父亲的信,信中这样写道:“我身体平安,惟膀子疼痛厉害,举箸提笔,诸多不便,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。”这封信让朱自清感慨万千,连续几夜辗转难眠,想起父亲之前对他的种种照顾和督促,尤其回忆起1917年他去北京大学就读时父亲去送他的场面,突然间已是泪眼迷离。于是,他挥笔写下了散文《背影》。秋天,卧病在床的朱鸿钧读了这篇散文,不自禁地老泪纵横。父子矛盾终于冰释前嫌。

《背影》

馆藏位置:2楼第一图书借阅室53排01列6层    


  朱自清既有济世之心,又有隐逸的情怀,身在纷乱时局之中,难免不知所措。可以说,他是彷徨着走过岁月的。

  “五四”时期,正值弱冠之年的朱自清意气风发,作为北京大学学生,朱自清热血沸腾地投身于学生运动。在北大期间,他积极参加五四爱国运动,嗣后又参加北大学生为传播新思想而组织的平民教育讲演团。

  那时候的朱自清,如许多热血青年那样,怀着横扫旧世界的壮志,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。无论是面对政治问题,还是面对文学创作,他都充满激情,敢做敢说。他是这样的人,可以独坐书斋临风对月,也可以疾走人群笑看风云。只不过,过了年少轻狂的年岁,他突然间回归了平静。

  抗战爆发后,朱自清随校先赴长沙,后辗转昆明,虽然身处大后方,但是如火如荼的抗战形势渐渐地,他察觉到自己所奉行的中庸之道的消极性。那些年,他始终站在角落里冷眼看人生,并不曾跑到人生的中心去。于是,他开始尝试着走出角落,继而走到乱世的中央,接受风雨的洗礼。他说:“早些年他们还可以暂时躲在所谓象牙塔里。到了现在这年头,象牙塔下已经变成了十字街,而且这塔已经开始在拆卸了。于是乎他们只有走出来,走到人群里。”

  不过,刚走出来,就遇到了两难的选择。抗日战争胜利以后,面对国共两党对峙的严峻局势,知识分子必须在两难的时刻做出抉择,鲜明地表达自己的立场。朱自清也不例外,但是很意外,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。然后,他成了大义凛然的民主战士。

  那些年,朱自清的身体很不好,胃病时常发作,他收入不多,家用又大,经济非常拮据。朱自清除了上课就日夜伏案写作,希望以菲薄的稿酬来弥补家用。但些许收入,无济于事,最后总是入不敷出。

  尽管如此,1948年6月18日,胃病已经到了晚期的朱自清,急需补充大量的营养,却毅然在《抗议美国扶日政策并拒绝领取美援面粉宣言》上庄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直到最后,他还告诉家人,不要购买美国面粉。这是他的骨气,也是文人应有的态度。

《乐得暂时忘记:朱自清散文精选》

馆藏位置:2楼第一图书借阅室53排02列6层  


  暮年的朱自清,还数次参加扭秧歌。试想想,这个习惯了在书斋沉吟静思的文人,戴上红花,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,在人群之中扭摆身姿,那是怎样的画面!然而,忍俊不禁之余,突然间明白,那也是他的勇敢。这样的勇敢,不仅在于站在狂流之中,还在于放下书生的清高。

  人生起伏,岁月沉浮,他都不再过问。他是倔强地离开的,却也带着些许无奈。说到底,他还是个文人,采菊东篱,种豆南山,或许他想过这样的生活。但是最终,乱世之中,他的人生转了方向。